“往前走。”外婆说,声音不大,但很稳。“走到底,就是诗契的源头。”
“你陪我吗?”林欣怡问。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她还是问了。
外婆摇了摇头。“我陪不了。我只能到这里。”她退后一步,像是要给欣怡让出路来。“剩下的路,是你自己的。诵诗者的路只能一个人走。走到这里,我已经停在最后一步了。剩下的那一步,是我走不过去的。只有你走得过去。”
欣怡没有再说好或不好。她转过身,面朝雾的深处。前面没有路,只有光。光里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一片茫茫的青白色,像是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时天边的那种颜色。她握紧手里的竹笛,感觉到那些名字在掌心里微微震动。她抬脚,迈出去。
脚下出现了路。不是石板,不是黄土,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地面,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很薄,很脆,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细微的声响,像露珠从叶子上滚落,像冰面在春天裂开第一道缝。她走了很久。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天。那条路一直在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但她没有停。她感觉到身后的光越来越远,外婆的身影越来越淡,但她没有回头。她记得外婆说过——“往前走,走到底。”
路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没有墙,没有顶,只有光——青白色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河流汇聚在一起,像很多个夜晚的月亮同时升起,把光叠在了一起,铺满了整个地方。空间的中心,漂浮着一团东西。不是实物,不是光,不是雾。是一种介于所有存在之间的东西。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坐在篝火旁,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没有散,没有消失,一直留在这里,一直积攒着,积了上千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她走近了。那团东西里有什么在翻涌,像水,像雾,像无数细小的颗粒在旋转。每一个颗粒都是一首诗。她看到了——那些诗她读过,有些是她渡过的亡魂写的,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