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外婆的笔记。《闺怨》后面,外婆又抄了一首新诗,墨色比以前更淡。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诗的下面,一行小字:“此诗非无名氏所作。是一女子,夫为荡子,行不归。女子独守空床,作此诗。诗传,名不传。”
林欣怡盯着这行字。古诗十九首里的《青青河畔草》,教材上写“无名氏”。外婆说,不是无名氏。是一个女子,丈夫是荡子,走了不回来。她一个人守着空床,写了这首诗。诗传下来了,名字还是没有人知道。
手机震了。陆知舟。
“新诗出现了?”
“出现了。《青青河畔草》。”
“古诗十九首里那首?”
“外婆说不是无名氏写的。是一个女子,丈夫走了不回来,她一个人守着空床。”
“又是无名氏?”
“嗯。连无名氏都不算。”
“你要去找什么?”
“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名字,没有后人。只有一首诗。”
“一首诗就够了。”
挂了电话,林欣怡把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柳”字的旁边,又多了一个新的痕迹。不是字,是一棵草。细细的,长长的,从竹面的边缘长出来,像是河畔的草,一年又一年地长。
她闭上眼。路在,雾在,人影在。她往前走,走到第三十二个拐弯处。路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折柳的女子,不是月娘,不是送别的女子。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坐在路边,面朝路的深处。她手里没有柳枝,没有手帕,没有花锄。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欣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