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和竹笛放在一起。竹笛不烫了,是温的,像一个刚跑完长跑的人,终于坐下来,喘匀了气。
回到出租屋,天已经黑了。她打开门,屋里暗沉沉的,有一股密闭已久的闷味。她没开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路灯的光涌进来,在地上切出一个方形的亮斑。她把包放下,坐在沙发上,把诗集翻开。《相思》后面那一页,右下角那行小字变了。“新诗激活倒计时:72小时。”第十二个。
她把诗合上,放在茶几上,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路在,雾在,人影在。她往前走,走到第十一个拐弯处。红豆不在。第十二个拐弯处,多了一个人。不是女人,不是孩子,不是老人。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破旧的铠甲,脸上有疤,站在路边,面朝路的深处。他手里攥着一支毛笔,笔尖已经秃了,墨早就干了。他低着头,看着那支笔,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林欣怡走过去。
“你是谁?”她问。
男人抬起头。他的脸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不是凶恶的那种,是疲惫的,很久没有睡过觉的那种。
“一个写字的。”他说。
“写什么?”
“写信。写了很多,都没寄出去。”
“你在等谁?”
男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等一个人告诉我,信收到了。”
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他脚边的地上。竹笛上,“信”字的旁边,多了一个字——“笔”。很小,很细,像一支秃了的毛笔。
男人蹲下来,看着那个“笔”字。
“你找到红豆了?”他问。
“找到了。她收到你的信了。虽然晚了上千年,但她收到了。”
“她说什么?”
“她说,她知足了。”
男人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种——绷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松了。他把毛笔放在竹笛旁边,站起来。
“我要走了。”
“去找她?”
“嗯。她在等我。”
他转过身,面朝路的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