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盏灯并排垂在腰带上,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数着我走了多远。夜色比刚才更浓了,路两边的野草被风吹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草丛里移动,在我余光能捕捉到的边缘之外穿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赵苓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我也没有问她要往哪走。她已经先到过那间屋子了,在我到之前就走过了。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新的光。不是灯,是火堆。不大,像是有人刚刚在路边生了一堆火,火苗还在跳动,烧的是干树枝。周围没有人,火堆旁边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压着一封信。我走过去,蹲在火堆旁边。火是暖的,烤在脸上很舒服。我拿起那封信,拆开封口。信纸是白纸,字迹是赵苓的,我认得那些字的形状,笔画细长,用力均匀:“沈寻,这堆火是我生的。在你出发之前,我就已经把这些路走了一遍,把每盏灯放在该放的位置,在每个路口留了记号。你不用急着赶路,路不会跑。”我放下信,火堆还在烧着,暖意正从火苗中心辐照出来,像是有人在我出发之前就来过这里,把路走过一遍,在我还没到的地方留好了火和灯,然后等我一步一步走到它们面前。
赵苓站在火堆对面,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我在你出发之前,就来过这里了。我走了三天。把这条路走了一遍,确认它通向一个还在的地方。然后在路边放了那些灯,在岔路口留了记号,在最后那间屋子点了一盏灯。”她蹲下来,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树枝,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我不是你的终点。我只是比你先来一步。”
我站起来,看着火堆。火还在烧着。风从南边吹来,吹动火苗。像是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我——确实有人在前面等我,已经替我点好了灯、生好了火,正在用光和温度告诉我方向是对的。我转身,继续往南走。五盏灯在腰上挂着,火堆的光在身后渐渐变远,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被夜色吞没了。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