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如果你读到了这行字,说明你走完了。恭喜你,也辛苦你了。剩下的路,你来了,就是路。”没有署名,但我认得那个笔迹。像是我在梦里见过它无数次。现在它终于出现在纸上,等我读完,等我合上笔记本,等我把它带回去,放在桌上。赵苓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又收了回去。那本笔记本很薄,像是没有写满。我合上它,放进布袋里。袋子里还有钥匙和石头,贴着笔记本的封面。我系好袋口,站起来。风从谷地上方吹下来,吹动屋前空地上的野草,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我回头看了一下,那间屋子的门还开着,里面是空的,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地方,正在慢慢退回自己原本的样子。我端着灯,走回那条小路。赵苓跟在我身后,沈远走在最后。布袋在腰间贴着我,沉甸甸的,像是一条路终于被走完了,正在用自己的重量告诉我它确实存在过。我走过那段路,迈过桥,穿过西边的老房子,经过院门口,走到堂屋前,把布袋放在桌上,把笔记本从布袋里拿出来。笔记本在桌面上摊开着,光线落在页面上。那些字还在,像是它们一直都在那里,等着被我看见,等着被我合上,等着被收进抽屉里,和那些路一起,成为一段已经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