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赵苓从镇上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用麻绳捆着的东西。四四方方的,用一块旧蓝布包着,扎紧了口子,边缘还露着一点木头的颜色。她蹲在院子里,解开麻绳,掀开布。是一张木凳子。新的,木头是浅黄色的,还带着一股木头的香气,像是从谁家刚做好的木工活里拿回来的。凳面被砂纸打磨过,摸上去平整光滑,没有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桐油,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赵苓把它放在那把旧竹椅旁边,退后两步,看了看,像是在比较它们谁更好看。
“我让镇上的木匠做的。”她说,“旧的竹椅放久了会散架。你坐着不舒服。”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来,凳面很平,高度刚好,腿能稳稳地踩在地上,脚掌和地面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新木头的香气从凳面渗出来,淡淡的,像是松木,又像是杉木,混着傍晚风里的草木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木头的纹理里慢慢释放出来,正在告诉我它是一棵长了很多年的树。
赵苓蹲在菜地边上,拔了几根杂草。她拔得很仔细,从根部捏住,往上提,土被带出来,她把土抖掉,把草根扔在一边。晚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去拢,低头又拔了一根草。
“明天早上吃什么?”
“不是说了面条吗?”
“天天面条。换点别的。”
“那你想吃什么?”
“馒头。我揉面。你烧火。”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灶房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发面得提前准备。我先去把面和上。”她走进灶房,水声很快就响起来,她从面缸里舀面粉的声音落进碗里,泼泼的,像是一层细雪在往下落。我看着她的背影在灶房门口晃动,她弯腰在案板上揉面,手腕压下去,面团被推出去,又收回来。她揉面的时候很专注,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框上。
我坐在新凳子上,看着那把旧竹椅。那把旧竹椅在墙角靠了很久了,藤条绑过,扶手磨得发亮。我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