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暖了。鸡开始在外面过夜,挤在墙根下缩成一团。赵苓每天傍晚把鸡赶回笼子,鸡不情愿地咕咕叫几声,还是进去了。她说鸡也嫌笼子憋屈。我说那就不关。她说不关会被黄鼠狼叼走。我说黄鼠狼吃鸡也挑时候。她瞪了我一眼,还是把笼门关了。
那天傍晚,赵苓蹲在院子里喂鸡,我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水是温的。她撒米的时候手很稳,米粒均匀地落在鸡面前的地面上。她说,她奶奶那边最近没再托人带话了,像是她终于放心了,不用再时不时过来确认一下。我说她放心了,那就好。
沈远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贴邮票,封口处用红蜡封着,上面压了一个印子。“渡”字。我接过来,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白的,展开,没有抬头,直接是正文。字迹是沈远的,但比他的字更稳,更慢,像是在写这段话的时候格外用心,想把每个字都写清楚:
“沈寻,地府老路通了,东南的路也走完了,珠子放回去了,井底的人也走了。你外婆走了,阴差也走了。地府那边没人再来传话了。我昨天去了一趟渡口。水退了不少,石阶露出来了。江水清了,能看到底。没有黑线,没有浮尸,没有绿火。什么都没有了。我站在石阶上站了很久。风是凉的,水是清的,岸边的草是绿的。荒渡像是终于荒了。不是没人管的荒,是它终于可以做回一个普通的渡口了。不再需要有人守着。也不需要有人等着。”
我放下信,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纸条,折成小方块。我展开,是沈远的笔迹,字更小更潦草:“沈寻,荒渡真的荒了,裂缝走了,路走完了。该做的事,好像都做完了。”我坐在门槛上,信纸放在膝盖上。赵苓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那张纸条。“荒渡真的荒了?”
“真的荒了。”沈远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我们,看着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