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扇石头门。门还开着,门缝比之前宽了,像是一个已经打开了的通道,不会再合上了。我从门缝里侧身出来,两盏灯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过了门,通道开始往上。坡度不陡,但比下来的时候舒服,腿没那么沉了。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那阵熟悉的铁锈味,推着我走。像是有人在墙后面跟着我,见我的背影晃了一下,就用风把我的脚步稳住。
走了一阵,侧面的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细长而笔直,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裂纹里渗出一缕极淡的光,暗红色的,像是门后面那道光泄露出来的一丝细线。我继续走。通道在转,又绕过之前经过那个房间。经过石台时我停了一下,那具干尸还在,手指还抓着石台的边缘。它的姿势和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一样,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话还没说完,风就停了。我站在石台前面,把旧灯放在石台边缘,留了一盏给它。它不能再说话,但它能看见光。它在这里坐了几百年,等一个换它的人来。灯留下来,让它看着,点着的。我端着自己的灯继续走。通道在前面拐弯,拐过弯之后,墙上的石灰皮变多了,砖缝细密。离出口近了。又走了不知道多久,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光——不是暗红色的,是灰白色的,像是外面的天光。我加快脚步,鞋底在夯土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近了,能看到那道光的形状,是一道裂缝的形状,是墙上的那道裂缝。裂缝比进去的时候大了一些,边缘的石灰皮又脱落了几块,露出里面更深处的砖。我侧身挤出去,脚踩在堂屋的青砖上,落地声音很实。两盏灯端在手里,火苗在门口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了。
赵苓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水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