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走了,老东西散了,沈怀义在灯里睡了,外婆在灯边守着。地府老路通着,但不会有人从那边过来了。阴差来报过,说路那头加了封条,三层,沈家的封条,外婆贴的。她说这样稳了,能撑很多年。很多年是多久,她没说。该做的事,做完了。该守的,还在守。
赵苓从灶房出来,站在我旁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头发上也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她看着院子里的鸡,鸡在刨土,在墙根下刨出一个浅坑,蹲在里面,缩着脖子,闭着眼。“那只鸡要下蛋了。”她指着其中一只,黄的,翅膀上有一点黑斑。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蹲在坑里不动,就是要下蛋了。等了一会儿,鸡果然站起来,屁股底下多了一颗蛋,白的,小小的。赵苓走过去捡起来,蛋壳上还沾着一点血丝,热乎乎的。她攥在手心里,“第一颗蛋。”她说,“给你煮了。”
她转身进了灶房。水烧开了,蛋放进去,煮了。捞出来,剥壳,蛋是白的,嫩的,她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但鲜。蛋黄是溏心的,流出来,沾在手指上。赵苓坐在我旁边,也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蛋黄,她没擦,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风吹过来,凉,但棉垫子垫着,不凉。灯在床头,火苗不晃。玉贴着胸口,温热的。
日子就这样过。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