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之法,未得”——沈家祖上写了这句话,然后就没了。不是没找到办法,是没来得及写。最后一页的末尾,墨迹突然变淡,像是笔从手里滑下去了,在纸上拖了一道痕迹,然后断了。笔痕很深,纸被划破了。沈怀义的事发生在那之后——他殁于阵,异于常人,尸身不腐,封于荒渡底下。沈家没来得及找到疏的法子,裂缝就被他养着了。也许本来能找到的。笔断了,人死了,法子没留下来。
“也许沈家祖上已经想到了。”沈远放下笔记,用手指着其中一段,“‘裂缝之动,如水之流。堵之则溢,疏之则安。’水堵了会溢,让水自己流,就安了。裂缝也一样。让裂缝自己走,走到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是哪?”
“地府。”我站起来,走到墙边,用铅笔在地府老路上画了一道线。线弯弯曲曲,从荒渡底下延伸到碑底下,又从碑底下延伸到地府老路的入口。入口标着一个叉,旁边写着“堵于乾隆三年”。乾隆三年,沈怀义死的那年。地府老路堵了,裂缝出不去了。不是裂缝不想走,是路被堵了,它走不了。沈怀义养它,把它往另一个方向引——往东,往清江镇底下更深处。他要挖一条新路。通到哪?不知道。也许通到人间,也许通到他自己想去的地方。
“把地府老路挖开,裂缝就能走。”沈远站起来,站在我旁边,看着地图上那条红线。“它往东走了几百年,把它拉回来。让它往西走,走地府老路。”
“怎么拉?”
“让沈怀义反着挖。”
赵苓从灶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他不会反着挖。他疯了。”
“疯了也挖。他不挖,地府挖。”我用铅笔在地府老路上画了几个箭头,指向西。“地府挖这条路,挖通了,裂缝就能走。”
赵苓看着地图,没说话。她把手上的面粉拍掉,拍不干净,白扑扑的。“地府愿意挖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