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下面有一行字,炭笔写的,歪歪扭扭:“他们都走了。只剩我。”笔迹到这里就断了。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我站在这面墙前面,灯举高,照着那个人影。他站在空白里,锤子握在手里,但没地方可敲。
路走完了。
前面是一堵墙,石头的,很大,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没有缝。墙根底下有一个洞,不大,半人高,里面是黑的。洞里透出光——暗红色的,和裂缝里的光一样。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不是人的心跳,是裂缝的。裂缝在墙后面。
我蹲下来,把灯伸进洞里。火苗不晃,亮了一些。洞不深,能看见底。底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但不是刻的,是嵌进去的——黄铜的字,一行一行,从洞底一直延伸到洞深处。手电照过去,铜字反光,暗金色的。我能看清第一行:“幽冥之路,至此而终。”第二行:“缝裂之源,在此之下。”第三行:“沈门子孙,见此留步。”
沈家的人来过这里。不止一个。墙根底下有刻痕——名字,一行一行,刻在石头上,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被磨得看不清了。我蹲下来,灯凑近。第一个名字:“沈门第六十八代传人沈怀远。”第二个:“沈门第六十九代传人沈德厚。”第三个:“沈门第七十代传人沈明礼。”
沈明礼。在井底刻字那个。他走到这里了。没回去。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至此者,知路不可通,缝不可封。后人勿入。”
他走到这里,停下来。没进去。他知道路不可通,缝不可封。但他还是来了。来看一眼。
我继续往下看名字。第四行:“沈门第七十一代传人沈怀恩。”第五行:“沈门第七十二代传人沈怀义。”第六行空白,没刻字。第七行:“沈门第七十三代传人沈林氏。”外婆。她也来过这里。她没跟我提过。
她的手印留在这里——凹下去的,五个指头,在名字旁边。石板被摸得光滑,发亮。她摸了很久。蹲在这里,摸着这块石板,想了很久。然后走了。没进去。
我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