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黑了。寨子里的天黑得比村里快——太阳从西边的山脊线上滑落之后，暮色只停留了很短的片刻就被夜色盖过去了，像是整片天空被人翻了一面。竹楼外面的光线从深蓝变成暗灰，再到全然沉没的黑色，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李昂起身在厅里站了站，朝楼下的院门方向看了一眼，说该回去了。
琳娜站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一只空碗，拇指在碗沿上轻轻擦了一下：“太晚了，路不好走。夜路又没有灯，有一段坡边的路很窄，白天走都要小心，晚上骑摩托车容易滑出去。”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把每一个理由都放稳了才拿出来，“住一晚，明早再走。”
“住哪？”李昂从楼门口退回来，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
“家里有地方。”琳娜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