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来送酸菜的时候,李昂正在院子里修一把松了柄的锄头。他把锄柄从铁套里退出来,左手握住木柄的根部,右手捏着砂纸沿着木头的弧面来回打磨。砂纸在干木头上摩擦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木屑粉末从木纹的缝隙间掉落,落在他的脚面上,薄薄一层浅黄色,像被风吹散的细尘。他把砂纸换了个面,继续打磨接头处那几道不平整的凸起,手指在木料表面来回摩挲着,感受着粗糙度正在逐层地消退。
二婶从院门口进来,手里端着一只小瓦盆,盆口盖着一块白色纱布,用一根橡皮筋箍了一圈,把纱布的边缘压得严严实实的,只在盆沿处露出一小截被汤汁浸湿的深色边。她端平了盆沿走进院子,脚步不急:“李昂,新腌的酸菜,给你端一碗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