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李昂又去了一趟谷地。
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的天际还剩一层暗橘色的光,像是被谁用湿布擦过了一遍,剩下的颜色正沿着云层的边缘缓慢地消退着。云层被染成了灰紫色,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细长的浅金色轮廓,在暮色中像一段正在收缩的笔触。谷地里安静,白天的声音都被收走了,溪水声比白天清楚许多,从谷口那边沿着坡面和垄沟的边缘滑过来,在暗下来的光线下延展着流向低处。他走到白及的棚子门口蹲下来,把手伸到滴灌带接头的位置,拧紧了一段已经松脱的接口,轻微的偏移被修正后,水流声终于恢复了均匀,沿着垄沟的走向缓缓地向前推进,均匀地渗进基质里。
他蹲在棚子门口点了一根烟。烟头的光在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