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着,母亲蹲在水泥地上杀鱼。
旁边塑料盆里还有三四条,鳞片在阳光底下发亮。
“妈。”
母亲抬头,愣了一下,马上又低下去了,手没停,“回来了?”
“嗯。”
“吃饭没有?”
“没呢。”
“锅里还有粥,自己去盛。”
李昂把包放门边,去厨房。
灶台上盖着一碗咸菜,炒的酸豆角,粥在电饭煲里还温着。他盛了一碗,端着出来蹲在母亲旁边吃。
“这鱼哪来的?”
“你赵叔送的,河里打的,说是多了吃不完。”
“挺肥。”
“肥啥,就那样。”
母亲手脚麻利,刮鳞、剖肚、掏腮,一套下来鱼还在盆里蹦了一下。她手一按,继续弄。
“你爸去地里了,下午才回来,”她说,“房子我让隔壁你李叔帮忙修了修,屋顶换了几片瓦,你住东边那间。”
“行。”
“真不走了?”
母亲问这话的时候没抬头,手也没停。
“不走了。”
“那地……你想种什么?”
“还没想好,先看看。”
母亲“嗯”了一声,没再问。
盆里的鱼杀完了,她端起来去水管底下冲,水哗哗响,冲下来的血水顺着水泥地流到院角的排水沟里。
李昂把粥喝完,碗放灶台上,去东屋看。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窗户朝东,能看见后山。
床单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
他把包打开,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本育种学的书,还有一个小笔记本,里面记着这几年他在外面查的一些资料。别的没了。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欢。
他坐床边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安静。
不是没声音。是有声音,但那些声音不催你。
村里有人喊孩子吃饭,远远的,隔了几条巷子。谁家的鸡叫了一声又停了。风吹过后山的橡胶林,叶子哗啦啦响。
李昂站起来,把书放桌上,打算出去走走。
刚走到院子门口,母亲叫住他。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弄啥我吃啥。”
“那我炖鱼头汤。”
“行。”
他出了院门,往村后走。
那条路通往后山,小时候他常走,捡菌子、掏鸟窝、砍柴,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弯。
现在路还是那条路,但草深了不少。
两边的地有些荒着,长满了飞机草,有些还种着,苞谷、木薯、辣椒,东一块西一块。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处坡地,地势高,能看见整个村子。
瓦房顶、白墙、几棵大树、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