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孙悟空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是你变的？”
八戒浑身颤抖起来。
她终于崩溃了，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对不起……对不起猴哥……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看见你去王宫……我看见那个女官看你的眼神……我……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我害怕……我怕你留在那儿……我怕你不要我们了……我怕你……你觉得她比我好……”
孙悟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八戒哭，看着她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脸上的伪装法术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开始不稳，那张粗犷的猪脸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乌云不知何时已经聚集，遮住了最后一点月光。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天边翻滚。
“所以，”孙悟空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没呕血？”
八戒哭着摇头。
“那血……”
“是……是果子汁……”她抽噎着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几颗压碎的红色浆果，“我……我白天在驿馆后院摘的……本来想……想留着路上吃……”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孙悟空看着她手里那袋浆果，看着那些鲜红的汁液从布袋缝隙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指。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果香，此刻清晰得刺鼻。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疲惫的、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你……”他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拿过那个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就为了这个？就为了把俺骗回来？”
八戒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眼泪还在掉。
“抬起头。”孙悟空说。
八戒不动。
“俺让你抬起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八戒终于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烛光下，她的脸因为哭泣而泛红，眼睛肿得像桃子，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浆果汁——那副样子，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孙悟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浆果汁。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呆子。”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刚才……俺有多害怕吗？”
八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