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八戒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孙悟空脸上。月光下,孙悟空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额角沾着的尘土,看清他金眸里尚未散去的焦灼,看清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颌。
“大……师兄?”八戒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蚋。
“嗯。”孙悟空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感觉怎么样?”
八戒动了动身体,眉头又皱起来:“肚子……不疼了。”
她说着,下意识伸手去摸小腹。这个动作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半躺在孙悟空怀里,也让她意识到——房间里有别人。
八戒猛地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唐僧和沙僧。
师父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沙僧弯腰捡起禅杖,动作僵硬得像木偶,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再低头看自己——僧袍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了女性的锁骨线条。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八戒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想推开孙悟空,想解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身体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唐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是女子?”
不是质问,而是确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孙悟空把八戒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转身面对唐僧。他的背影挡在床前,像一堵墙。
“是。”孙悟空说,一个字,干脆利落。
“为何……为何要隐瞒?”唐僧的声音提高了,带着被欺骗的痛楚,“这一路走来,你……你一直以男身示人,你……”
“因为天庭。”孙悟空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天蓬元帅被贬下界时,元神错投母猪胎,阴差阳错得了女儿身。天庭知道,但装作不知,让她以男身戴罪立功。若身份暴露,便是欺天之罪,罪加一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唐僧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稳。他的信仰、他的认知、他这一路对徒弟的教导和关怀,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佛门戒律、天庭天条、师徒情分——这些东西在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