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回八戒身边，蹲下身。
“师父。”他开口，声音低沉，“八戒的伤，拖不得了。黑气还在往心脉里钻，那层……他体内的异状，也在加剧。必须尽快找到解毒或压制妖气的东西，或者至少弄清楚这妖气的性质，才能对症下药。”
唐僧抬起头，眼眶通红：“去哪里找？这荒山野岭……”
“白骨洞。”孙悟空指了指东北方向，“妖气的源头在那里。洞里应该会有线索，或许还有白骨夫人炼制的丹药、或者她收集的药材。”
“你要去白骨洞？”唐僧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行！太危险了！那妖魔虽然死了，但洞里说不定还有陷阱、还有别的……”
“师父。”孙悟空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八戒等不起。”
唐僧张了张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抽搐的八戒，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颓然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僧袍的袖口，指节发白。
“那……那你小心。”最终，他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孙悟空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八戒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依旧是滚烫的。
八戒在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呓语：“别……别去……危险……”
孙悟空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
“沙师弟。”他看向沙僧，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你看好师父和二师兄。我去去就回。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碰八戒的伤口，更不要——再运功试探他体内的情况。”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沙僧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孙悟空话里的警告。
“是，大师兄。”沙僧垂下眼，声音恭敬，“我会保护好师父和二师兄。”
孙悟空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沙僧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没有避开孙悟空的目光。
对视，持续了三个呼吸。
然后，孙悟空移开了视线。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猪八戒。
那张金纸色的脸，那剧烈波动的皮肤，那痛苦抽搐的身体。
还有，那混在暗红血迹里、一闪而逝的金色光点。
所有疑问，所有猜测，所有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