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就在眼前。
十步之遥。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门楣上“斜月三星洞”五个大字还在,但金漆剥落,只剩下浅浅的刻痕。门前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孙悟空站在门前,看着那道门缝。
他想起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只野猴子,浑身脏兮兮的,跪在门外七天七夜,饿得眼冒金星。门忽然开了,一个道童探出头来,皱着眉说:“你这猴子,怎么还不走?祖师说了不收徒。”
他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求祖师收我,我能吃苦,能干活,什么都能学!”
道童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等着。”
门又关上了。
他又等了三天。
第十天清晨,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不是道童,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朴素的道袍,拄着拐杖,眼神清澈得像山泉。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你是哪里来的猴子?”
他答:“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
“为何来此?”
“求长生。”
老者笑了:“长生?天地尚有尽时,日月尚有晦明,你一只猴子,求什么长生?”
他答不上来,只是磕头。
老者又看了他半晌,终于说:“进来吧。”
那一声“进来吧”,改变了他的一生。
现在,他又站在了这扇门前。
可这次,他不是来求学的,是来求援的。不是带着赤子之心,是带着满身罪孽。不是空手而来,是背着三条人命——不,四条,还有八戒那个呆子。
孙悟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枯叶的碎屑溅起来,沾在僧袍上。背上的伤口因为这一跪而撕裂,剧痛传来,他咬紧牙关,没吭声。
他抬起头,看着山门,开口时声音嘶哑:
“弟子孙悟空……求见祖师。”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消散在雾中。
没有回应。
只有雾,白茫茫的雾,静悄悄地流动。
孙悟空等了片刻,又开口,这次声音大了些:
“弟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