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以为,那个曾经的天蓬元帅,真的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被猪胎玷污的躯壳,一个贪吃好色、胆小怕事的猪妖。
可是……
可是这几个月,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火焰山前,八戒偷偷把最后一点水留给中暑的唐僧。女儿国里,八戒明明中了情毒,却硬撑着说“俺老猪皮糙肉厚,没事”。还有黄风岭上,被吹飞前那一瞬间,八戒看向孙悟空的眼神——
不是惊慌。
是担忧。
那种眼神,沙僧在天蓬脸上见过。
很多年前,一次天庭演武,哪吒三太子失手,火尖枪直刺向观战的嫦娥。天蓬当时站在远处,来不及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就是那种眼神。
后来天蓬冲过去,用身体挡了那一枪。
银甲被刺穿,血染红了云台。
玉帝震怒,罚天蓬禁闭三个月。但天蓬从禁闭室出来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嫦娥,问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嫦娥说,眼睛红红的,“倒是你……”
“皮外伤。”天蓬笑了,笑容爽朗,“我可是天蓬元帅,哪那么容易死。”
那是沙僧记忆里,天蓬最后一次笑。
再后来,就是蟠桃宴,打碎琉璃盏,贬下界。听说天蓬被贬时,嫦娥在月宫哭了三天三夜。也有人说,天蓬之所以被贬,不是因为调戏,而是因为……
沙僧不敢想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符。
火焰在玉符表面跳跃,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变幻,最后凝聚成两个字——
上报。
只要注入灵力。
很简单。
沙僧的手指按在符文上,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灵力在指尖汇聚,只要再用力一点,再一点……
他停住了。
然后,缓缓松开手。
玉符掉在膝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沙僧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他盯着玉符看了很久,久到火焰都快熄灭了,才低声叹了口气。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又像呜咽。
然后,他将玉符贴身收好,塞进最里层的衣袋里。布料摩擦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但他觉得,这比刚才握着的时候,要温暖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熟睡的八戒。
这一次,眼神里的情绪更加复杂——有愧疚,有挣扎,有同情,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守护欲。像看着一个即将坠崖的人,自己却只能站在崖边,伸着手,却不敢真的去拉。
因为一拉,可能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火焰又“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