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到的时候也不早了,这一路上,车开得真是比较稳。我一路都没感觉到颠。”
谢爸没有接这个话题。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缓缓打开,他迈步走了进去,按了十三层的按钮。
然后站在电梯的角落里,双手插兜,目光落在电梯镜面里自己和儿子并肩的身影上,没有再说话。
电梯安静地上升着,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从地下二层的负号渐渐变成正数,越过一层、二层、三层,一路攀升。
电梯里只有轻微的运转声,和两个人安静均匀的呼吸。
当数字跳到13时,电梯微微顿了一下,叮的一声到了。
谢爸走出电梯,谢解跟在后面。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地下停车场的空旷和沉默关在身后。
楼道里光线明亮,铺着浅色大理石砖,两侧是深棕色的入户门。
谢爸走到其中一扇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拧开锁,推开门,侧身让开,朝谢解点了点头,声音很低:
“到家了。”
谢解站在门口,那只按在门框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门内透出来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暖纱,从头顶一路铺到脚面。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是营区走廊里那种白得发冷的日光灯,也不是训练基地里那种照明强度极高的LED阵列。
而是一种带着居家温度的、类似于晒过太阳的被子一样的灯光。
灯光照在玄关那面深灰色岩板墙壁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泽,墙角摆着一盆绿萝,叶片肥厚,显然被人照顾得很好。
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和一个白色的陶瓷托盘,盘子里搁着几颗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不是食堂那种大锅饭菜的、混杂着葱姜蒜和油烟的浓烈气味,而是一种更细腻的、更家常的香味。
是红烧肉炖到火候之后那种带着甜味的酱香。
是清蒸鱼出锅时淋上热油激发出的葱丝香气,是番茄炒蛋那种酸甜中带着蛋香的暖融融的味道。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从客厅的方向飘过来,穿过玄关,钻进谢解的鼻腔。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在部队里,他吃过太多饭了。
有野战条件下用压缩饼干和冷水对付过去的简易餐食。
有任务间隙蹲在车边五分钟内解决的单兵自热食品,有连队食堂里永远一个味道的大锅菜。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