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手放在腰侧偏后的位置,隔着衣服按了一下。“在这儿。像一根木头卡在脊柱旁边,不疼,但沉。”
王旭看过之后把碗放回桌上。他看了一会儿那只碗,像是看一个时间的容器,里面曾经装过水,也盛过一截树根。那截树根还在那个位置,没有长进他的身体里,也没有被时间消解,只是停在那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把它拿下来。”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怎么拿,也没有问拿完之后会怎样。“你试吧。”他说。
王旭伸出手,在他腰侧轻轻按了一下。隔着毛衣他摸不到明显的凸起,但他能感觉到一个温度略低的地方,面积不大,像是那一小块皮肤比周围凉一些。他的手停在那里片刻,那个男人没有动,只是说了一句:“就是那儿。”
“你觉得它会动吗?”
“以前动过。这几年不动了。像是它自己也待久了,懒得再挪窝。”他把手放下来放在桌面上,用另一只手把掌心按下去,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准备迎接一个等了很久的动作。
王旭把手收回来,“今天先不取。我先想清楚怎么下手。”
他走出屋子的时候,***在门口没有出来。“你叫什么名字?”王旭回过头问。
“姓徐。叫徐根生。”
王旭在院子里站了一下。“根生”这个名字在舌头上停留了半拍,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在等人来叫它。他走出了巷子,骑车往回走,风从后面吹过来,推着他的背,像是有人正顺着同一股风,坐在他后座上,沉默地跟他走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