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室之后,王旭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那截树根安静地躺在盒底,断口处的水汽已经完全干了,表面恢复成和之前一样的干褐色,像是刚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之后在一阵风中站了很久,把所有的水分都交给了空气,最后只剩下它自己。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和木板并排摆在一起。木板上那条断线的空缺处看起来和之前没有变化,但是当他把树根放在旁边的时候,他感觉到那条线的末端和树根之间正在形成一个完整的弧度,像是一段被切开多年的线正在重新接上,不用人用手去合拢,只是它们自己记住了彼此的位置,正在等着被重新放在一起。他没有急着把它们拼起来,只是让它们并排放着,让它们自己先完成那一步,让它们在分开了这么多年之后重新认出彼此,用各自携带的时间完成一次不需要语言的交换。
“他怎么样了?”林生问。
“他说他轻了。”王旭说,“但轻得有点不习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截树根离开徐根生身体的时候他没有用力,是那截树根自己从那个位置上脱出来的。他当时只是握着断口的一端,感觉到了它的方向,感觉到了它在顺着自己的节奏往外退,他没有拉,只是握着,感觉到断口那处的温度正在逐渐升高,像是在自己的节奏里完成了最后的那段距离。
“那空位会自己长好吗?”
“不会。”王旭说,“但它以后不会再装了。”
第二天上午他又去了城南。阳光比前一天亮了一些,院子里的地面颜色更浅了,像是被夜里的风重新吹干过。徐根生坐在院子里那把藤椅上,没有穿外套,只穿着那件灰蓝色的毛衣。他看到王旭进来,没有站起来,但坐直了一些。“你感觉怎么样?”王旭问。“睡了一觉之后好多了。那个位置还在。但比以前轻了很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