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想起自己胸口那个盒子,想起它空了之后,老头说“空盒子容易招东西”,想起石子裂开又愈合的纹路,想起盒子底部那一层薄薄的底渣和那滴水一样的东西。“你爷爷给你这个瓶子,是想让你找什么?”
“他没说。”陈渡抬起头,看着窗外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他说,有一天我会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王旭把叶子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叶子比之前更轻了,像是一片干透的纸片,随时会碎成粉末。叶脉干缩成极细的线条,主脉下方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叶子离开树的时候就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看了几秒,又放了回去,把瓶塞重新塞好,放在窗台上。
阳光已经偏西了,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瓶身投成一道窄长的影子,瓶影和纸鹤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树干和树叶在同一个平面上汇合后又分开,各自延伸到傍晚的角落里去。他想起古墟里的那棵树,那棵树也倒了,根也被挖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用它的根泡过水。如果有,他们治好了吗?还是更不好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伸手碰了一下那个瓶子,指尖触到玻璃表面的一瞬,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瓶内翻了个身,又从远处挪动了一下位置。他把手收了回来,在衣摆上蹭了一下指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就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条被风慢慢吹平的老槐树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