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值班室的时候林生正在烧水,他回过头看了王旭一眼,目光掠过他脸上的表情,又落在他口袋鼓出来的位置上。“你去了河滩?”
“捡到一块木片。”王旭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林生放下水壶走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碰它。“和那块木板上的线一样。”
“一模一样。”王旭说,“只是这一块是完整的。”
王旭把木片放在桌上,和木板并排放在一起,在两者的纹路之间隔着一掌宽的呼吸空间,各自保持着不同的重量和形状。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两块木头表面的细尘吹散了一些,像是隔了很长的距离之后的两段记忆,正在互相辨认着彼此,好确认它们曾经属于同一片轮廓,为同一段未完成的路各自保留过相同的线条。他看了很久,没有把它们拼在一起,也没有移动它们的位置,只是让它们并排站着,让它们先用一段完整的时间来感受这张桌面的支撑。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林生问。
“先放着。它既然自己出现了,说明它还没被埋完。”王旭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那两块木头,它们在灯光下各自拖着一条细长的影子,正在缓慢地靠近彼此,那道微小的间距正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缩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