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棉絮盖在头顶。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在地上打着转。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湿气,像要下雨。
“妈。”
“嗯。”妈妈在厨房,水龙头哗哗响。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条。”
“行。”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西红柿鸡蛋面?”
“好。”
她又缩回去了。王旭听到她打鸡蛋的声音,鸡蛋磕在碗边上,咔的一声,然后是筷子搅动的声音,哒哒哒的,很快。
大伯关了电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台风要来了。”
“嗯。”王旭说。
“今年的台风特别多。”
“嗯。”
“你妈以前怕打雷。现在不怕了。”
“她说的。”
“嗯。她说的。”
林生把叠好的纸鹤放在窗台上。窗台上已经放不下了,他又开始在墙上贴。纸鹤的翅膀微微翘起,像要飞。风吹过来,它们轻轻晃,发出很细的沙沙声,像真鸟的翅膀在扇动。
王旭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他看着那些纸鹤,一只一只,白的,灰的,红的。红色的纸鹤在中间最显眼,像几滴血。
“林生。”
“嗯。”
“你以前是医生,你知道人的心脏烧成灰是什么颜色吗?”
林生想了想。“灰色。”
“不是白色?”
“不是。灰色。像水泥的颜色。”
“先生的心脏是黑色的。烧完是灰色的。”
林生看了看他。“那它死了。”
“嗯。”
王旭闭上眼睛。念在盒子里,老老实实的,不跑了。但他能感觉到它。它在听他说话。它知道他毁了先生的心脏。它在想什么?它害怕吗?它愤怒吗?它想逃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它还在。只要它在,先生就可能回来。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更暗了。雨还没下,但快了。空气很闷,压得人喘不过气。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喊。
妈妈从厨房端出面条。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她把碗放在桌上,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