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濂坐镇边关行辕之内,摊开连日汇总的军情记录,指尖重重点在几处重合的时间节点上,眉宇间满是凝重。桌案之上,一边是兵部下发的驻防调令抄件,一边是斥候传回的北狄兵力异动密报,每一次我方军务调整,对方总能提前预判方位、掐准时机展开试探摩擦,绝非偶然的游牧部族随机劫掠所能解释。
“起初我只以为是边关商旅往来繁杂,零散情报经由藩属、行商外泄,可接连五次驻防换防、三处粮仓修缮,讯息全部精准泄露,寻常游走客商绝无可能接触到兵部层级的机要文书。”魏濂对着身旁锦衣卫千户沉声开口,声音里裹挟着刺骨的警惕,“内奸必然身居军政体系要害之处,手握文书收发、军情抄送、粮草调度一类职权,既能接触核心军务,又可借着官面往来遮掩情报传递的行径。此人隐匿在边关文武官吏之中,一日不揪出,我方所有边防部署都会暴露在北狄眼底,再好的经贸制衡、舆论设防策略,终究形同虚设。”
千户躬身回禀近期排查线索:“属下已封锁边关所有文书驿传通道,限定机要密报只走锦衣卫专线递送,普通民政公文依旧沿用常规驿路,以此设下诱饵引内奸主动暴露。另外,各地异地轮岗巡检队伍在查办走私案件时查到,有兵部派驻边关的随军书吏频繁与黑山藩驻边使者私下会面,每次会面都会携带封缄严密的信函,事后便能收到来自草原的金银、皮毛馈赠,此人如今暂被暗中监视,尚未锁定是否为核心泄密之人。”
魏濂微微颔首,并未立刻将这名书吏抓捕审讯。他深知大国博弈之下,敌方情报网络往往层层嵌套、多级传递,若仓促收网,只会打草惊蛇,让上层潜伏的内奸藏匿踪迹,后续再想深挖整个情报输送链条便难如登天。唯有顺藤摸瓜、层层溯源,才能彻底斩断北狄苦心经营多年的边关情报渗透体系,顺带揪出依附在军政、商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