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能给出的、最极致的无声成全。
若墨影胜,突围北上,无需顾虑江南边境暗哨拦截,可一路畅通入京;若墨影败,死士夺证,想要南下遁走藏匿物证,也会失去边境阻碍,可从容脱身。
看似公允的撤防,实则是他赌心底的公道,赌那柄孤刃能够绝境逢生。
他不能明目张胆援护,便只能放开前路,给生死一线的对局,留一线生机。
“封存口令,不入台账,不许外传。”耿节补充一句,语气不容置喙。
“属下遵令!”副将瞬间领会深意,躬身领命,转身退去。
高台再剩孤影。
晨风浩荡,吹散漫天江雾,却吹不散他心底的郁结与两难。耿节抬眸北望,眼底沉郁如墨。
他守得住规制体面,守不住人心取舍。
他稳住了江南大局,却赌上了半生立场。
江心孤舟,晓风入舱。
整夜浓雾散尽,江面豁然开阔,天光落于水面,漾开细碎粼光。乌篷小舟依旧静浮江心,随微波轻晃,与世隔绝,静看南北变局。
舱内幽暗未明,萧珩端坐如故,身姿端稳从容,无半分晨起的松懈,眸底凉薄通透,将北境传回来的战局信息尽数收纳、推演、权衡。
暗卫低声入报,语声精准凝练:“王爷,天光破晓,雾散形露,太后死士放弃困耗,转为贴身强攻,与墨影陷入死缠缠斗。双方皆无退路,战力持续损耗,伤势叠加。墨影旧伤复发,动作微滞,已露疲态。”
萧珩唇角微抬,勾起一抹极淡的凉弧,了然道:“柳太后终究是急了。”
“黑夜可稳耗,白昼不可拖。天光一现,私杀见形,再僵持下去,必留痕迹。她要的是无痕清患,不是白昼厮杀,故而死士只能弃稳求决,以强攻定胜负。”
这不是战术失误,是局势倒逼。
太后稳局半生,最惧破绽外露、把柄留存,破晓天光,恰好克制她所有私刑布局。
“墨影疲态已露,久斗必输。”暗卫低声判断,“是否借机前移,抢占战后点位?”
萧珩微微摇头,眸底深意沉沉,分寸拿捏极致:“不急。”
“疲态是表象,绝境反噬才是暗刃本色。赵宸养出来的人,最擅长绝境翻盘,越是透支,越是狠绝,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定。”
他看透两方优劣。
太后死士胜在无惧无痛、纪律极致、悍不畏死,却败在死板僵硬,只会执行预设指令,无临场变通、无绝境爆发力。
墨影胜在心境纯粹、执念坚韧、绝境抗压,哪怕肉身透支,心神依旧不败,越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