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眸光微敛,捻珠节奏平稳如初:“萧珩最是沉得住气。他不要江南浮利,要的是地底根基,野心不小。”
此人闲散皮囊之下,藏着最深的城府与贪欲,不争一时之利,只谋终极之局,是最难制衡的对手。
“耿节执刑如何?”
“杀伐利落,规制严谨,全程无可挑剔。”侍女道,“唯两次南岸侧目,分寸逾矩。”
佛珠捻转的指尖再度微顿,摩擦声短暂滞涩,殿内空气随之微凝。
太后眸底幽深暗沉,无光亮、无温度,沉静得近乎可怖。
“三次破绽,已成定局。”她语声轻柔,字字冰冷,“这柄刃,从此可控、可拘、可驭。”
暗刻留痕、雾中侧目、临令停顿,三道裂痕层层叠加,彻底锁死耿节余生。往后他越是履职规整、杀伐利落,太后便越能拿捏他的私心与软肋,终身桎梏,无从挣脱。
“物证入京后,即刻公示朝野。”太后淡淡吩咐,“拟诏,定士族谋逆罪名,抄没家产,充盈国库,规整江南水路税制。”
“是。”
“另外。”太后抬眸,眸光沉定,“增派暗营人手,驻守江南,重点设防南岸溶洞,加倍严守,寸步不离。”
她可弃士族枝叶,却绝不容旁人触碰溶洞根基。
侍女躬身领命:“属下遵旨。”
殿内檀香依旧沉静,捻珠声细碎规整。
太后静坐如初,面色平和无波,眼底却藏尽全盘杀伐与算计。
江南雾落,血色沉沉。
一局清障落定,新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