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剖白,不加掩饰。
她从不想要一位杀伐果断、野心勃勃的帝王,只想要一具温顺听话、安稳可控的傀儡。
赵宸胸腔微凉,心底寒意蔓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
柳太后抬手,轻轻抚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语气轻柔,如同呢喃,“这天下,便是一盘棋。世人皆为棋子,帝王亦是,外戚亦是,宗室亦是。无人能真正跳出棋局,唯有懂得安分守己,方能长久存活。”
“你且记住,莫要妄图掀翻棋盘。”
一句告诫,轻如晚风,重如千钧。
夜色渐深,晚风呼啸,拍打窗棂,发出沉闷声响。
赵宸起身告辞,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夜深露重,儿臣不便叨扰母后,先行告退。”
“去吧。”
柳太后挥了挥手,目光落回杂乱棋局,不再看他,“明日依旧按时服药,不可间断。”
“儿臣遵旨。”
赵宸转身离去,素白衣影没入昏暗殿门。厚重木门在身后闭合,隔绝殿内暖香,凛冽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刺骨凉意唤醒麻木的四肢。
凤仪宫外,红墙之下。
墨影依旧静立原处,黑衣染霜,肩头落满细碎白雪。寒风卷起他的衣摆,伤口在低温之下隐隐作痛,他却如同毫无感知,目光死死锁定宫殿正门,不曾有一瞬偏移。
看见那道素白身影走出,他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半分,眼底暗芒柔和一瞬。
“陛下。”
墨影上前半步,低声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宫内一切,可否安稳?”
赵宸驻足,仰头望向漆黑夜空,无星无月,夜色浓稠如墨。他喉间微涩,口中残留苦涩药味,骨血之中寒凉不散。
“安稳。”
他轻声作答,语气淡漠,“只是今夜,听闻了一局棋声。”
墨影眸光微凝:“太后之言?”
“嗯。”
赵宸指尖摩挲腰间温润玉佩,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她说,世人皆为棋子,无人能跳出棋局。”
墨影沉默片刻,漆黑眼眸映着宫灯微光,语气坚定低沉:“他人皆是棋子,陛下不是。”
一句直白袒护,无华丽辞藻,无刻意修饰,却赤诚滚烫,穿透凛冽寒风,落在少年心底。
赵宸侧头看向身侧暗卫。
夜色之下,墨影面色清冷,下颌线条硬朗锋利,眼底无半分谄媚,唯有纯粹且执拗的忠诚。肩头白布沾染薄雪,冰冷凄清,孤寂又坚韧。
少年心底微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