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三十余国使臣分列两侧,大唐百官身着朝服肃立其后,气氛庄严而压抑。
刚才朱雀门外发生的一切,所有使臣都看在眼里。
八十骑灭两百武士,零伤亡。
这个事实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高昌使臣第一个站出来,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洪亮到整个大殿都能听清。
“大唐威震四海,气吞八荒,陛下胸怀天下,仁德无双,我等愿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号曰——天可汗!”
这话一出,整个太极殿安静了两息。
紧接着,薛延陀使臣扑通跪下。
“我薛延陀愿奉大唐为主,尊陛下为天可汗!”
大羊同使臣跪了。
“我大羊同愿奉大唐为主!”
疏勒,龟兹,于阗,高昌……一个接一个,三十余国使臣全部跪伏在地,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
“愿永世与大唐交好,奉大唐为主,四海一家,共享太平!”
百官的呼吸都粗了。
段纶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在抖。
他活了快五十年,打过仗,见过世面,但万邦跪伏这种场面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魏征的手攥着笏板,指节发白,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东西,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长孙无忌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杜如晦,两人对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龙椅之上,李世民直直地坐着,双手按在膝盖上,面容威严,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扬。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玄武门那把沾着兄长鲜血的剑开始,从渭水之盟那个憋屈到窒息的夜晚开始等的就是今天。
万邦来朝,天下归心。
李世民站了起来,龙袍的衣摆在空气中荡开,仰头大笑,笑声在太极殿的穹顶下来回激荡,豪气冲天。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四年隐忍之后的痛快淋漓。
侧殿的帷幔之后,太上皇李渊站在那里,身体僵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震撼,恍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和大郎,穷尽一生,也做不到这一步。
那些年他忌惮二郎,打压二郎,逼得父子反目,逼出了玄武门的惨剧。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觉得二郎太强,强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安。
可现在看着殿中这一幕,他忽然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天命就在二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