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站在洞窟深处,被那些怨念包裹着。那些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耳膜传进来的,是从更深处的、从他在珊瑚宫每一场战前动员中都曾激励过同袍的呐喊声里涌上来的。他曾在战场上面对过无数敌人,从未退过一步,但此刻他看着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残魂,第一次感到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当年牺牲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得名字,想说珊瑚宫大人是为了保护海祇岛的未来才签下和议,想说幕府的士兵也同样是战争中的牺牲品。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些怨魂已经不接受任何理由了,它们只剩下恨。九条裟罗也看到了这些怨魂——那些幕府军残兵的脸,有些她甚至能认出来,曾在她的麾下服役,曾在鸣神大社的参道上站过岗,如今已成了怨念中一张模糊而扭曲的面孔。她的脚步极重极慢地踩在碎石上,在洞窟地面的积水里踩出极其清晰的倒影。
与此同时,杀戮仍在继续。第四名老兵在海祇岛北侧的渔村遇害,被发现时躺在自家渔船的甲板上,手背上同样有黑色纹路。第五名老兵在珊瑚宫后勤仓库值班时倒下,死前正在整理海祇岛与幕府通商以来的所有贸易单据,手边还摊着一本没合上的账簿,墨迹未干。第六名老兵死在海祇岛东侧一处废弃哨塔的废墟里,那是当年反抗军最前线的观察哨,他每天傍晚都会去那里坐坐,说能听到年轻时在阵地里和同袍一起唱军歌的回声。每一个死者手背上都有同样的黑色纹路,每一个死者都是当年海祇岛反抗军的核心成员。
五郎下令将所有健在的老兵全部转移到珊瑚宫集中保护,但这些老兵中有些人已经在之前几年陆续退伍,散落在海祇岛各个村落,被找到时已经来不及了。有的村落太偏远,传讯的斥候赶到时只来得及在遗物旁边插上一面珊瑚旗,远远对着遗体磕了三个头。消息在老兵们中间传开之后,他们纷纷聚集到珊瑚宫前,没有一个人哭。有人说自己活得够久了,能再跟老战友并肩作战一回,这辈子值了;有人把压在箱底多年的珊瑚军徽重新别在胸前,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