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鹤走过去,一只手一个把混混拎开。她没有认出他是谁,只是觉得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姿势让她心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她问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他抬起头,看着她。他老了,瘦了,脸上全是皱纹和伤疤,一只眼睛已经浑浊得几乎看不见东西,另一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辨识了很久,然后忽然睁大,像见了鬼一样。瓷碗从他手里滑落,摔碎在石板地上。他跪在地上,用那双布满冻疮和旧伤的手抓住她的衣角,头埋在她膝盖前,浑身发抖。他叫的是她的小名,那个在魔神战争期间被父亲抛弃时已经一起丢掉的小名。他说——“是爹。爹对不起你。爹当年不是人,爹抛下你,爹这些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申鹤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她脚边的老人。她记得他。她记得那个夜晚,他把她带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说在这里等爹回来。她等了很久,他没有回来。后来她在绝云间被仙鹤捡走,从此再也没有下过山。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重逢。她蹲下来,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角上轻轻掰开。他不松,她用了点力气,他才松开。她站起来,转身走了。他在身后喊她的小名,她没有回头。但她走出去好几步之后,停下了。她站在码头石板路的尽头,对着海面上那几盏忽明忽灭的渔火,想起了那个在山神庙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只是说——“明天,还在这里等我。”
第二天,她去码头买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又去万民堂打包了几份热菜。他蹲在昨天的墙角下,看到她走过来,老泪纵横。她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让他洗澡换衣服,把饭菜热了端到他面前。他一边吃一边讲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当年他把她丢在山神庙之后没多久,她母亲就过世了。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原来的村庄,靠打零工和乞讨度日,辗转了好几个国度,前些年才回到璃月。他的腿在一次矿难中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