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堇和裕茶馆的班主范二爷是多年老友,加上她本身就是被长辈从底层捡回来养大的,对这种场面从来没办法视而不见。她在那女孩面前蹲下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女孩抬起头,露出那张被碎发遮住的脸——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那双眼睛极亮,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亮,是某种更沉的、像是已经在人世间摸爬滚打过很多年的亮。云堇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决定,这孩子如果肯学,一定能成。
女孩说自己叫小云,跟着父亲从轻策庄来璃月港投奔亲戚,亲戚没找到,父亲在路上染了急症,昨天刚走。她没有钱办后事,连棺材都买不起,只能在这里跪着求人施舍几个铜板。云堇又问那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女孩低头看着那个粗陶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极轻极轻地说——“是爹。”
云堇把那个骨灰罐连同小云一起带回了和裕茶馆。她出钱把女孩的父亲妥善安葬,让范二爷在茶馆后院腾了间空屋子给小云住。她没有收任何报酬,只是对范二爷说她看这孩子骨相好,是个唱戏的苗子。范二爷捏着烟杆把那孩子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说云老板说行,那肯定行。没几天,云堇正式收小云为徒。
小云的嗓子是天生的。云堇教她开嗓,第一天就能稳稳地拉完整段长音,气息控制得比练了好几年的学徒还稳。云堇问她以前是不是学过,她说没有,只是在乡下听过几次草台班子唱戏,自己跟着哼了几段。云堇不信,让她跟了三天的课。三天之后,云堇的怀疑变成了惊叹——这孩子不仅能唱,而且极擅模仿。云堇的任何一段唱腔她只要听一两遍就能一字不差地复刻出来,咬字、转音、节奏,精准到连每个段落的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更让云堇惊喜的是她不仅嗓音好,身段也极其灵活,腰腿的柔韧性完全不像是没练过的。云堇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