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只有一阵极寒从指尖蔓延到肩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极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又像某种极古远的符文。那些纹路在他手背上蠕动了一下,然后钻进了皮肤深处。他撕开袖子,用纯阳之气反复冲刷手臂,甚至咬破舌尖喷了口阳血在手腕上。没有任何反应。妖气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体内每一条经脉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正在沿着血管缓慢挪动,像一块被吞进嗓子眼的冰块,卡在那儿,吞不下去,也咳不出来。他不自觉地把那只手伸向行秋刚端过来的凉茶,握上去时指尖在凉瓷边缘硌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才发现自己把瓷盏攥得有多紧。
最初的几天一切如常。重云照常接委托,照常去万民堂吃饭,照常和行秋约好下个月去荻花洲调查新的灵异传闻。但他开始失眠。每次闭上眼睛,他都能听见一个声音从自己体内深处传出来,不是从耳膜传进来的,是从意识深处直接响起的,极轻极细,像指甲划过冰面的那种声音,低语的内容模糊不清,但语气里满是憎恨。他开始喝更多的凉茶,把冰棍当饭吃,用极寒之物压制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阴气。纯阳之体与极阴妖气在他体内对抗,每一次对抗都是一场微型的战争。他的体温开始失控——白天手脚冰凉,半夜却烧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掏出来的铁。
行秋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的人。那天他们在三碗不过港吃烤鱼,重云夹着一块鱼肉,手忽然僵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鱼肉从筷尖滑落掉在桌上。他整只手在极细微极细微地抽搐,手背上浮起一层浅淡的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