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转过头,看向那个狐妖倒下的位置。
八重神子侧躺在废墟边缘,九条机械尾刃已经变回了狐尾,雪白的毛发上沾满了血和灰。她的腹部有一个贯穿的刀口,那是梦想一心留下的。她的眼睛还半睁着,嘴角挂着一丝影太熟悉的弧度——是她在鸣神大社每次偷吃了团子被抓住之后会露出的那种笑,带着一点狡黠,一点撒娇,像是在说“被你发现了”。影跪在神子身边,伸手去按住她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滚烫,把她的手染成深红。神子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只有口型。那个口型,她做了五百年的口型——“笨蛋。”你呀你呀,你是个笨蛋。
影抱着神子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她守了五百年的稻妻,她亲手毁了。那些她发誓要保护的子民,她亲手杀了。那个她从五百年前就一直在用别扭的方式依赖着的朋友,她亲手杀了。
她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碾压声。她抬起头。观星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还是那身深灰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颌。他的步态和上次在海边礁石上时没有任何区别——轻,稳,从容。他看了一眼影怀里的神子,又看了看四周的废墟和尸骸,然后歪了歪头。“逆转时空太难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干掉。不如直接去那个没有你的世界——这样你想要的美好,不都回来了吗?”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你也觉得那个世界更好,不是吗。”
影没有回答。只是将神子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梦想一心重新在手中凝聚。刀身上的符文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