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恩。他记得这个名字。蒙德城广场上那个卖水果的摊贩,每天早上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木板车从侧门进城,摊位就摆在喷泉东侧第三块石板的位置。苹果总是摆得整整齐齐,日落果放在前排,因为孩子够不着后排。他记得昆恩每天收摊时会把卖相不好的果子挑出来,放在旁边教堂台阶下,留给路过的穷人。他知道这个人,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人。滚到排水沟里的苹果在脚边闪着湿润的光泽,他弯腰捡起来,一个一个往围裙上蹭干净。
作为昆恩的这一天,是从凌晨四点头顶的天光夹着寒气开始的。他推着那辆木板车去清泉镇进货,车轱辘在石子路上咯噔咯噔响个不停,左轮比右轮松,每转三圈就要歪一次车头。他推了一路,左撇子推车不会使劲,硬生生把左轮推出了木屑。到了果园之后他跟果农坎了半天价,因为今天到的那批日落果有几颗在筐底压烂了。果农杰克耸耸肩说运输损耗没办法,他急得把压烂的果子一颗一颗捡出来放在旁边,让他看烂了多大一片,才终于多要到了稍好一点的折扣。他以前认为蒙德城的水果摊从来都摆得很漂亮。现在他知道那些漂亮的苹果是他凌晨推车去城外一筐一筐抬回来的,要在果农那里为了几颗压烂的日落果争上许久,然后推着更重的满车回城,半路还得停下来捡滚落的果子。
中午在广场上,莎拉给他留了午餐,装在两个铁饭盒的一个里面,另一个还盖着盖子摆在他摊子旁边的长凳上。饭盒打开是土豆泥和烤肠。他坐在摊位后面的小板凳上,把饭盒放在膝盖上吃。烤肠咸了一点,但土豆泥很绵。他把空的饭盒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