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华站在前方不远处,正与一位贵妇人说着什么,余光瞥见苏柠的身影,便匆匆结束了对话,朝她迎了上来。
她似乎特意换了身衣服,深紫色的刺绣旗袍,领口别着枚翡翠胸针,头发盘得紧致,整个人透着一股雍容气度。
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做了多年的贵妇,李婉华自然有些气质在,加上作为主办方的底子,更是鹤立鸡群。
苏柠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李婉华朝自己走来,脚下的步伐没有加快,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一种奇异的情绪,忽然从她心底升起,像是颗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石子,被某种力量翻搅起来,露出了它粗糙的边缘。
哎,再次感时伤怀了嘛……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认亲宴,和现在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地点选在苏家老宅的偏厅,规模远不如今晚盛大。
而来的宾客,大多是苏家生意场上的熟人,以及李婉华社交圈里一些不太重要的朋友。
那场宴会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敷衍的味道,典型的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给大家看。
苏柠呢,当时穿着身不太合适的白色连衣裙,听说是苏瑶不要剩下的,头发也被造型师盘成了一个,与她气质完全不搭的发髻……
就那样局促地站在人群中央,活脱脱一只灰麻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婉华没教她礼仪,把一切都推给苏瑶,说着什么……
“你姐姐会教你的,作为我的女儿,别给我丢脸!”
但苏瑶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完全就是有意为之,什么都没管,明摆着想看她出丑。
如此,苏柠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逃也似的躲进了花园深处,一个人坐到宴会结束。
后来她听说,那场宴会成了沪海社交圈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人们在茶余饭后提起苏柠时,语气里总会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个局面,对于仅仅十八岁的小苏柠而言,简直是世界末日,顺带挫灭了少女的无谓。
以至于重生归来后,在顾安面前更是逆来顺受,自我贬低为一只金丝雀。
而此刻,她再次站在这场属于她的宴会中时,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
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华丽的裙摆在她行走时,泛起动人的光泽。
周围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让她不敢直视的面孔,如今都带着讨好或敬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