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说话就是绕。”一个干瘦的老道士拄着竹杖站起来,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姓张,道号太虚,据说是龙虎山出来的真人,擅符箓风水,通阴阳五行。
和宋若涵有些像,性子急,嘴也快,最不耐烦听人长篇大论。
“夫人,贫道不说虚的,咱们就来算一算。”
张天行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掷,叮叮当当滚了几下,他低头一看,眉头微挑:“夫人您瞧这个卦象,小姐的八字和您黏在一处,这叫母子连心卦,亲是亲,可太亲了。”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亲则生溺,溺则生障。”
宋若涵皱眉:“什么障?”
“心障。”
张天行:“贫道直说了吧。小姐如今四岁,要什么只需说一声,夫人您就立刻送到跟前。再这样养下去……夫人,您觉得小姐大了会是什么样?”
宋若涵想都没想:“会是什么样?会像我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谁也别想欺负我闺女!”
张天行愣了一下,捋了捋胡须,觉得这回答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连忙调转话头:“夫人,您不担心小姐将来嫁了人,到婆家会吃亏……”
“谁说要嫁人了?”
宋若涵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的女儿,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她要是想招赘,我给她招最好的上门女婿。
“她要是谁都不想嫁,我就一直养着她!
“反正日后我的财产都是她的,够她挥霍一辈子了!”
张天行:“……”
宋若涵平生最恨那套女孩一定要懂事,要会干活要勤劳要温顺……不然会嫁不出去或者到了婆家会被嫌弃被欺负的说辞。
好像每个女孩儿一出生,就有一个隐形的婆家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打评分一样。
宋若涵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直接被安排嫁给了素未谋面的纪临。
但她一定要给自己女儿争取选择的权利。
张天行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踩进了坑里。
这位夫人的思路和他见过的所有母亲都不一样。
她不仅不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她甚至压根不在乎女儿嫁不嫁人。
静尘和尚在旁边低低地念了一声佛,似乎是庆幸自己刚才没往这个方向说。
张天行不动声色瞪了他一眼,复又定了定神,换了个角度:“夫人,那贫道问您……小姐将来若要执掌家业、号令仆从、在外头与人打交道,她需不需要有分寸、懂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