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昭一路买个不停,红豆,莲蓉,咸蛋黄,糯米粉,甚至还买了月饼模具。
楚材抱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真要自己做?”
“当然,外面买的不一样。”汪昭说得理直气壮,“过节怎么能没有自己做的月饼。”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楚先生?”
楚材脚步一顿,转头看去,是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对方明显十分惊喜,“真是您!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了。”
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十分热情,“您什么时候来美国的?”
这人是抗战结束后才来的美国,对后来的许多事情并不清楚,在他的记忆里,楚材依旧是当年的楚先生。
楚材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和对方寒暄几句,问问近况,聊聊美国生活,始终不冷不热,几分钟后,他微笑着结束话题,“我夫人还在等我,改天再聊。”
对方连忙点头,“好,好。”等人走远,汪昭才继续往前走,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真巧。”
楚材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对于别人来说,他乡遇故知是喜事,可对他们而言,很多旧人、旧事,都已经成了不愿触碰的过去。
中秋前一周,汪昭给广州的大哥寄了信。
信封封好的时候,她坐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
现在她已经学会不去纠结远在扬州的二哥,不知道消息,有时候未必是坏事,至少还能留一些想象。
她总是告诉自己,二哥一家不会过得太差。
而事实上,远在扬州的汪明诚一家确实过得不错。胜利后汪继安回了扬州,和二哥一家和方蕙相认。而二哥没有参加过解放战争,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波折,二嫂沈清云更是为重新改制的医院继续工作。
只是隔着大洋,彼此都不知道而已。
随后,汪昭翻开日历,把日期圈出来,又拿起钢笔,给楚文聪和秦雅写信,邀请他们来长岛过中秋。
信寄出去以后,她每天都要去门口看看邮箱,看得楚材都忍不住笑,“又不是明天就到。”
“我知道。”汪昭嘴硬,“我就是顺便看看。”
终于,中秋前一天,夫妻俩开车前往费城。
天空高远,公路笔直,两旁的树林已经染上秋色。
楚材开车,楚文聪坐在副驾驶,后排则是汪昭和秦雅。
这是秦雅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做客,起初还有些拘谨,可汪昭实在太会聊天,没过多久,车里的气氛就轻松下来。
“你们现在住宿舍还好吗?”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