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刚问世没多久,在当时已经算是顶时髦的东西。
全金属机身,折叠起来只有钱包大小,一只手就能握住。最重要的是,它内置测光表,不需要复杂调试曝光,对汪昭这种拍照全靠感觉的人来说,简直再方便不过。
她爱不释手。
连出门野餐都一定要带着。
“立华,你别动。”
汪昭举着相机,“你刚才那个样子很好看。”
杨立华一下笑了,“你拍我做什么?”
“因为好看呀。”
汪昭说得理直气壮。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长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整个人在春光里显得格外鲜活。
楚材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她这阵子总算有了些从前在南京时的样子。
不像刚来台湾时,整个人总淡淡的,像被抽走了精神。
汪昭拍完杨立华,又开始拍梅姨。
老太太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拍我做什么,我都老成这样了。”
“哪里老了。”
汪昭蹲在她旁边笑。
“等以后费明结婚了,我还要把照片给他太太看呢。”
梅姨一下被她逗笑了。
旁边的费明耳朵都有点红。
杨立仁看见,忍不住笑骂,“你汪婶婶最会逗人。”
汪昭却已经转头去找楚材。
“楚先生。”
她故意一本正经叫他。
“过来一点。”
楚材无奈,只能坐过去。
汪昭顺势挽住他的手臂。
“好了,不许乱动。”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
春风吹过时,草地边缘的小白花轻轻晃动。
镜头里,楚材和汪昭坐在一起,两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淡淡的,却温柔得厉害。
杨立仁、杨立华、梅姨和费明也在旁边。
那一刻,谁都没去想南京、重庆,或者大陆那些已经回不去的日子。
他们只是坐在台中的春天里,像一家普通人一样野餐、说笑。
回家之后,汪昭第一件事就是去洗照片。
她把洗好的照片一张张铺在桌上挑选,最后仔仔细细装进信封里,准备寄给楚文聪。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费城,也正在慢慢入春。
四月份的风还带着寒意,可校园里的树已经隐隐泛出新绿。
楚文聪如今已经是沃顿商学院的大二学生。
而他的初恋,也和费城的春天一起,悄悄来了。
两个人是在宾夕法尼亚大学中国学生会组织的春节聚餐上认识的。
那天会场暖气开得很足,人又多,整个大厅都热热闹闹的。
楚文聪原本正跟朋友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