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那辆专车,就是这么丢的。
司机死死攥着方向盘不肯撒手,最后硬是被人从驾驶座拖了下来。
而校长的座车,同样寸步难行。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深夜,他们终于艰难抵达成都机场。
机场跑道边全是仓促堆放的行李和文件箱,军警拿着枪来回奔跑,广播声混着发动机轰鸣,吵得人脑仁发疼。
空气里全是煤油味。
汪昭跟着楚材登机时,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搭乘的是一架C-47运输机。
而这架飞机上坐着的,几乎是当时国民党政权最后一批核心人物。
阎锡山也在。
楚材则被校长安排做这趟飞机的“监军”,负责维持秩序。
汪昭上飞机时,甚至还有心思苦中作乐。
她低声对楚材说,“这哪里是运输机,这简直是个飞在天上的‘最高行政机构’。”
楚材听完,竟也低低笑了一声。
可笑意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飞机上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人人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自从离开南京以后,汪昭那把小手枪便一直贴身带着,它几乎成了她最后一点安全感。
飞机起飞后没多久,汪昭便察觉出不对,机身沉得厉害,发动机的声音也异常刺耳。
窗外一片漆黑,气流却不断冲撞机身,整个飞机开始剧烈颠簸。
忽然之间,飞机猛地往下一沉!
客舱里瞬间爆发出惊叫,有人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汪昭只觉得胃猛地提到了喉咙口,耳边全是尖锐风声,下一秒,飞机竟开始急速下降!
机舱里彻底乱了,汪昭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脸色惨白。
她透过舷窗往下看去,只见下面竟是一大片灯火辉煌的城市。
汪昭下意识的就判断是汉口,而且飞机是被劫持了!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凉了。
为什么?因为她的丈夫是楚材!
战犯名单四十三人。
校长排第一,楚材排第八。
上了名单的人都被定性为,“头等战争罪犯”,“国人皆曰可杀”。
汪昭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从包里掏出了枪,她手抖得厉害,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楚材,她做好了和他一起死的准备。
楚材脸色骤变,一把按住她的手。
旁边机组人员也吓疯了,扑上来死死拦她。
“楚太太!不是劫机!不是劫机!”
“是超重!飞机超重!”
汪昭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