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稍稍松下来一点。
楚材靠进沙发里,继续说道,“立仁,现在还有人追究你刑事上的责任。我把你保下来,不容易。”
杨立仁听完,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甚至带着几分疲惫,他已经懒得再问是谁要追究,也懒得再辩解什么了。
败军之将,总要有人出来担责。
楚材看了他一会,开口,“你不适合再留军中了,去上海吧,具体任务,之后会有人告诉你。”
杨立仁抬起头,看了楚材一眼。
他没问任务是什么。
他们这种人,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可汪昭却知道,如今南京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人、档案,还有黄金。
杨立仁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汪昭轻轻开口,“如今看来,退守台湾已经是一定的了。我和楚材也会择机过去,到时候,我们台湾再见吧,立仁,离开军中以后,好好过日子,这些年,你总是孤单一个人。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看你这样,我和楚材心里都难受。”
杨立仁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站起身。
这些年,他活得太扭曲了。
从上海,到南京,再到战场,他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直推着往前走,走到后来,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忘了。
如今忽然停下来,他反而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
他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汪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年轻时候的杨立仁,在上海何等风光。
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谁能想到,会走到今天。
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立仁这些年,也很苦。”
楚材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才淡淡开口,“人活到最后,都是自己的选择。”
汪昭沉默下来,她知道楚材说得没错,可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哪有什么真正的选择。
她忽然又想到现在楚材的发展,已经渐渐到了她无法预测的地步,她甚至开始害怕,于是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轻声说道,“楚材,等去了台湾以后,我们退下来,好不好?我们等文聪回来,或者……干脆以后去美国。”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另一种人生。
没有党争暗斗,没有每天提心吊胆,只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活着。
可楚材听完,却只是侧卧在沙发里,低低笑了一声。
“汪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