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
汪昭冷笑了一声。
“听见没有?新的别克牌汽车说送就送。夫人一辆,我一辆,他是真不怕自己撑死。”
楚材低头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徐恩曾如今已经不是单纯贪财了。
而是整个中统内部都开始烂。
一个局长能随手拿出一辆新车,下面那些主任,科长又得肥成什么样?
但现在还是战时。
委员长和他都需要中统,战时最忌讳换将,所以很多事,只能压着。
汪昭看他神色疲惫,也没再逼。
她伸手拿过徐恩曾带来的那个牛皮文件袋。
解开细绳,里面是一摞地契。
她抽出来看了两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后直接甩到桌上。
“楚材,你自己看。”
楚材拿起来,一张张翻过去。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全是重庆核心地段的房产。
有临江的洋楼,有靠近中央机关的宅院,甚至还有两块商铺地契。
整整十套。
“你说得对。”
“徐恩曾留在手里,迟早是个祸患。”
楚材皱着眉把那些地契塞回文件夹,那根细绳楚材随便缠了两圈,就叫来副官送回徐恩曾那里。
汪昭看着楚材的动作,没有说话,她只是重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桌上还堆着刚才没看完的文件。
最上面的那份,是教育部统计的流亡学生报告,纸页被她慢慢翻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最近几个月,已经有不少逃到大后方的学生陆续离开学校,虽然报告上写的是返乡,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学生是失踪的状态,还有人干脆重新考进了日伪控制区的学校。
理由也很简单,活不下去了。
贷金制度最初确实救了很多人。可如今物价一天一个样,贷金发下来,连两顿饭都不够。重庆米价飞涨,木炭涨,布匹涨,连煤油都涨。
很多学生白天上课,晚上出去打零工,女学生去缝军衣,男学生去码头搬货,还有人偷偷给洋行抄英文信件。
可即便这样,也还是撑不住,而沦陷区那边,却在拼命拉人。
奖学金、免费宿舍、稳定生活、甚至毕业后的工作安排,再加上如今前线一退再退。
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这场仗到底还能不能赢。
汪昭盯着纸上那些名字,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刚刚她还在看徐恩曾这种巨贪,出手就是重庆十套房。
而现在,她手里另一份文件里,却是学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