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昭抬头看向楚材。
那眼神意思很明显,你就这么惯着你儿子?
楚材难得有点心虚。
可周青还坐在旁边,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本正经看向儿子。
“去书房练字。”
聪聪一下不乐意了。
“可是弟弟妹妹都不在。”
“弟弟妹妹跟外婆出门了。”楚材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他,“当时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不去,要挖洞,那现在洞挖完了,不练字干什么?”
聪聪还想挣扎。
楚材慢悠悠补了一句:
“再不过来,多加一张。”
“过时不候。”
说完,人已经先进书房了。
聪聪站在原地,气得跺了一下脚。
他又求救似地看向汪昭。
结果汪昭低头喝水,假装没看见。
聪聪彻底明白了。
今天这字,是非练不可了。
小家伙长长叹了口气,把杯里的水一口喝完,垂头丧气地进了书房。
等书房门关上,汪昭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其实并不能确定周青是不是共产党。
她只知道,周青丈夫是。
可哪怕只有这一层关系,纸包不住火,一旦被中统查出来,也足够要命。
最后,汪昭还是轻声开口:
“周青,你跟我来。”
她把周青带进自己房间。
屋门关上以后,她先让周青坐到梳妆凳上,自己则弯腰,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
钥匙转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些首饰和金条。
周青脸色微微变了。
汪昭没说话,拿出四根金条,用一条不起眼的旧围巾包起来,又塞进一个布包里。
然后递给她。
“拿着。”
周青没接。
她抬头看着汪昭,嘴唇动了动。
“太太,”
汪昭抬手打断她。
“什么都别说。”
“我就当今天什么都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走吧。”
周青眼圈一下红了。
她其实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可她没想到,最后等来的会是这个。
她低头接过布包,手指都在发抖。
“太太……”
“走吧。”汪昭轻声说。
周青终于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朝汪昭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周青离开后,汪昭一个人坐回沙发上,望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出神。
这棵树,从扬州到南京,又跟着来了重庆。
一路折腾,一路迁徙,却还是扎了根。
每年开花的时候,香得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