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上海寄来了一个包裹。汪昭拆开,里面是一床浅色的四件套,被胎是蚕丝被,轻便保暖,母亲怕冬天屋子里有暖气盖棉花被太厚,特意去订的蚕丝被。
楚材回来得晚,有时候她在客厅看书等他,有时候她先睡了。他回来后不去主卧,直接进书房。书房里放了一张行军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烟抽完了,洗漱,躺下。书房的门关着,走廊里的灯也关了。整栋楼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嘶嘶的响声。
楚材今天回来得早。汪昭窝在沙发里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他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没说话,拉过她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她的手凉,他的手暖。搓了几下,又握住了。
汪昭抬眼看他。“怎么了?”
“你搬进来了,”他说,“我想请个保姆。你对保姆有什么要求吗?”
汪昭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在成贤街住宿舍的时候,什么都自己来。现在搬到颐和路,房子大了,事情也多了。打扫、洗衣、做饭,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楚材忙,更指望不上。
她想了想。“会做淮扬菜就行。”
楚材看着她。“就这个?”
“就这个。”汪昭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一页书,“人要干净,话少,有分寸。别的你看着办。”
楚材点了点头。“行。我让人去找。”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手有点凉。”
“我从小就这样。”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书房,门没关。汪昭低头继续看书。书房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汪昭听他电话打完了,放下书往书房走去。楚材正坐在桌前翻文件,她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我去做了一件大衣,订婚穿。”她说,“你呢?要不要带你也去做一身?”
楚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用。”
“你总不能穿中山装吧。”
“上次做过几套西装,不再做了。”
汪昭点点头,又窝回客厅看书去了。
楚材看了看汪昭的背影,又低下头去看文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