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挂念。父亲最近有点咳嗽,但不严重,已经请了大夫看了,吃几副药就好了。两个哥哥都写了信回来,大哥在学校成绩不错,二哥在保定军校训练很苦但没叫过累。最后说,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汪昭把信看了两遍。
她知道母亲的“有点咳嗽”可能不只是“有点”。但她也知道,她离得太远了,就算有什么,她也做不了什么。
她趴在桌上给家里回信。写了几句日常——课不难,室友很好,匹兹堡的秋天比扬州冷。写到“我会好好念书的”的时候,笔顿了一下。
她想起父亲在码头上的背影,想起母亲湿透了的手帕。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窗外,老橡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哗地往下掉。
匹兹堡的秋天,快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