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秋,上海码头。
汪昭拎着一只皮箱,站在舷梯上,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码头上,穿着灰色长衫,手背在身后,表情很平静。母亲方蕙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用手帕捂着嘴。
“学成了就回来。”汪仲和说。
汪昭点了点头。
她没有哭。三十六岁的灵魂让她知道,这一别也许就是很多年,但哭没有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学成了回来。
她转身走上舷梯,没有回头。
轮船鸣笛,缓缓驶离码头。
汪昭站在甲板上,看着黄浦江两岸的景色慢慢后退。外滩的洋楼、码头的苦力、江面上的帆船——这一切正在远去。
她要去的地方是匹兹堡。匹兹堡大学,数学系。
四年。
她深吸一口气,海风咸腥,灌进肺里。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国留学故事。
学数学,回国,用自己学到的东西,为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做点什么。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