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他说,
“你蹭了我的车,你受伤了,这两件事的因果关系是你造成的。我让警察来处理,有什么问题吗?”
白绿茶张着嘴,脑子里的剧本被撕得稀巴烂。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前世她无比熟悉的眼睛——阴鸷的、偏执的、藏着暴风雨的眼睛——现在清澈得像两扇没有任何缝隙的防弹玻璃。
里面没有兴趣,没有玩味,没有那种“有点意思”的微光。
里面只有一个意思:你这人好麻烦。
“我不是碰瓷的。”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真的有点抖了,和演技无关。
“你可以看监控——这附近肯定有监控——是我自己没骑好,不是故意撞你的——”
“那就更不用私了了。”宋明远看了一眼手表,像是在计算这个意外会耽误他多少时间。
“警察来了调监控,判定责任,该赔多少赔多少。
你要是担心赔不起,我的保险公司会跟你谈。我不会多要你一分钱,你也不用怕我讹你。”
“我——”
“赵叔,”宋明远对司机说,
“打电话叫交警。另外通知公司法务,等下可能需要做现场记录。”
法务。他为了一个小摩托蹭保险杠的事要出动法务。
白绿茶站在原地,牛仔外套脏兮兮地挂在身上,手心的血珠子已经凝住了,变成了几个暗红色的小点。
她忽然觉得很想笑——前世她坐在这辆车的副驾上,他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她嫌他烦。
现在她想再坐一次,他直接把法务叫来了。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她忽然开口。
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不是关于车祸的。就是——几句话。两分钟。”
“不能。”宋明远说。
“我跟陌生人没什么可说的。你有什么意见,等下跟警察和我的法务说。”
陌生人。她对他来说是陌生人。
“宋先生,”白绿茶看着他。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好像所有人的剧本都被改过了,只有我手里还拿着旧的那一本。”
宋明远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很淡,像是在看一个地铁上自言自语的人,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赵叔,”他说,“催一下警察,就说当事人情绪不太稳定。”
白绿茶低下头。她的手指攥着那顶磨得起毛边的头盔,指甲掐进泡沫内衬里,掐出几个弯弯的月牙印。
剧本不对,宋明远不对。
整个世界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