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发圈看了三分钟,然后把它放进了书桌抽屉里,和那本旧得发黄的《小王子》放在一起。
又过了一年,令宜接着读医学院的硕士。
令宜她比从前更好看了,不是漂亮,是好看——是那种五官舒展、气质沉稳的好看,像一棵正在开花期的树,每一片叶子都长得舒展而从容。
宋明远在视频这边恭喜她,语气和表情都控制得无可挑剔。
挂断视频之后,他去健身房跑了十公里。
宋词来纽约出差那次,是四月。
父子俩约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牛排馆。
宋词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了一半,显然是从会议上直接赶过来的。
他的鬓角比从前白了一些,但精神状态极好,坐下来先打量了儿子几眼,说了句“瘦了”。
宋明远给他倒了杯红酒:“工作忙。”
宋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父子俩之间的谈话向来高效,不需要太多铺垫。
他们聊了明远的工作情况、未来的职业规划、全球经济走势对投行业务的影响。
吃到甜点的时候,宋明远放下了刀叉。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宋词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放下了刀叉。
“有事?”宋词问。
宋明远的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爸,”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他顿了顿,改了口,
“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宋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红酒杯,晃了晃,嗅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你继续说。”
“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没有血缘关系。
但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一直把她当妹妹。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情变了。
他觉得这不对,很不对。他想了各种办法,出国、拉开距离、不联系,但都不管用。”
宋明远的声音很平,像是真的在讲一个朋友的案例。
“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他觉得这件事如果被人知道了,会对那个女孩造成伤害,也会让家里人难做。
但是他又控制不了,所以他想问——”他看着宋词,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宋词安静地听完,安静地喝了一口红酒,然后安静地把酒杯放回桌面。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秒钟,但这十秒钟是宋明远二十五年人生里最漫长的十秒。
然后宋词开口了。